整座城市已经陷入了一片汪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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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说你走了,却在每一个夜晚在我窗外徘徊。那些个孤独而悲伤的夜晚你又去了哪?我曾循着夜空里的歌声,追出房门,却找不见你的身影。风吹动树影,我怕极了;我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颤抖着向后退;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在闪烁的路灯下,在街角,在胡同口,我呼喊着你的名字,期盼着你会从某一个黑暗的角落中缓缓地走出来,不好意思的朝我笑笑,然后把我拥进怀里……
可如今,我已决定不再抱着这样的幻想。终于有一天我可以入睡了。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一年又一年。你却这样突然的回来了。那天我听到你的歌声,竟让我从一个幸福的梦中惊醒。我走到窗前,就像你看到的一样,站在那儿,惊讶的看着你。你冲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回来了。我呆立在哪儿,不知该说什么。我想冲出去大骂你:你个混蛋!骗子!伪君子!可是我发现自己一步也挪动不了,只能这样望着你。滚烫的泪水几乎要涌出我的眼眶,我紧咬嘴唇,不想让你看到。然而你却走到我面前。我的脸颊又一次感受到你那温暖而又突兀的手指。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冲出眼眶。你依旧像当年那样,轻轻的为我拂去泪水。你终于开口了,我盯着你厚实的嘴唇,你说:梅梅,我回来了。我真想扑进你怀里。可是这一次我忍住了,伸手推开你的身体。你的脸上依然闪现着当年那无辜的表情。我往后退了一步,关上窗子。隔着玻璃,我盯着你那仍看不到岁月痕迹的双眸,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看着它们。多么漂亮的眼睛,像躲藏在深山中的清泉,似依偎在夜空下的溪流。我没有说一句话,从我脸上滑落的泪珠就是最好的道别。终于我拉上了窗帘,皎洁的月光被阻隔在了屋外。我知道窗外的那个世界不属于我。我的脚碰到了床的边缘,身体却依然没有停止后退。我的眼前渐渐模糊,天地翻转,我仿佛坠入了记忆的深渊,眼前只有你的面孔在旋转,飞舞……
醒来时,刘梅发现自己脸旁的床单湿了,凉飕飕的。这是一个没有阳光的早晨:灰暗的天空中,飘荡着细小到无法察觉的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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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剃短头的宝盖儿,也曾经留过长发。似乎身边的朋友都早已无人记得这个细节。甚至连他自己也记不清那究竟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些记忆仿佛已经腐坏变了质,完全辨别不清了。宝盖儿头点燃了一支烟,缓缓挪动到窗前。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便很少像现在这样站在窗前默默抽烟,望着窗外的夜空发呆。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而昨天的记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宝盖儿头对着玻璃窗上自己的身影呼出一口烟雾。那镜中人真的是我吗?会不会还有另一个常常站在窗前吸烟的我,就生活在玻璃后面?留着长发,依然只有二十郎当岁,总是喜欢出神的望着窗外;眉宇间总藏着一丝倔强;喜好晚睡,像是总有使不完的力气;贪恋爱情,时刻准备着投入一场忘我的热恋中;时而慵懒的享受着午后的阳光;更多时候快步走在路上。记得有人曾说过:你总是这样充满目的性。说这话的人如今又在何方呢?长发的宝盖儿头只是笑笑,并没作答。他捻灭手中的烟,冲着自己整了整头发,转身走上大街。嘴角挂着那一丝时常能看到的微笑。
雪花四下飘落着,镜中的宝盖儿头自然而灵活的伸展着四肢,快步穿梭于来往的人群中。他好像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严寒。有时候他出现在一辆公共汽车上,笑逐颜开的接打着电话;有时候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仿佛在和什么人窃窃私语。那洋溢在脸上的笑容,那被风轻轻吹动的长发仿佛都在提醒着宝盖儿头那是一个正在经历着某种幸福的自己。窗前,烟灰轻轻跌落在烟缸旁边。他没有察觉到,因为他正盯着自己的脸出神。那张脸依旧年轻;那上面的神采依旧飞扬;那长发的宝盖儿头从记忆中走出来,带着温暖的光芒……
一辆卡车狂野的驶过这深夜的道路,颠簸的路面让车身后的拖挂发出沉重的响声。这声音突兀地从敞开的窗缝里窜了进来。让他猛地从记忆中抽回身。循声望过去,却只能看到路两旁昏黄的灯光在迟来的暑气中闪烁着。他熄灭手中已快燃尽的烟,长长的吐出一团烟雾。这夜空笼罩下的城市,很快恢复了平静。宝盖儿头眼望着窗外依旧沉默的夜晚,茫然的视线在黑暗中渐渐失去了焦点,迷失了方向……
长发的宝盖儿头默默的消失在冬日北京的一座居民楼门口,再也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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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看不见开头的地方写下结尾。
如凌晨的疾雨般突然;似黄昏的晚钟般延绵。
隆重的告别之后,开始的悄无声息。
我依旧不动声色,却也再难拾昨日的身影。
唯有呼吸声,一刻不曾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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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气,吸气,雾浊的天空。飘零,散落,烟雨弥漫的街道。吞噬,沉没,陷入又一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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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另一种极端的行为,瓦解对炽情的渴望。
踏上一阶又一阶相似的台阶,无限接近,却又不知何时才能到达。要么被欲念毁灭,要么就葬身无边的沉默之中。挑起一盏明灯,光亮穿透黑暗很远,足以迷惑视线。被吸引,被诱惑,欣喜若狂,奋不顾身。一股力量自外而来牵引着,却又像发自体内的推动着。浮光、掠影,在黑暗中残留下奔走的尾迹。若那是欲望之光,极端的快感必能成为记忆毁灭之前最难忘的体验;倘若是一团天火,惩罚在所难免,那么就虔诚祈祷,悔悟已无法被赦免,终结也许会是一场救赎;或者是一条光芒万丈的大道——即便只是一条小路,一条崎岖不平的小土路——指引着逃离这无边黑暗的方向;哪怕只是一盏昏暗的路灯,至少也可以让囚禁的心放松下来,睡个安稳觉。
跑过去。光亮,就触手可及了。近在眼前,再有两步……还差半步……熄灭了?
还是从未出现过呢?只有黑暗,似乎一直是这样。大雨倾泻下来,转眼就浇湿了全身。
看!又一盏明灯!在那儿!
于是又被引诱了。再一次满心欢喜。被力量牵引推动着。浮光掠影般的尾迹,只洒在没人看到的身后。这一回也许真是欲念的火焰,或是惩罚的慰藉,都可以吧。反正就要实现了,就要找到了。接近!接近!就快要抓在手里了!就……又熄灭了。幻觉吗?
雨水汇成河流,从身旁淌过。被淋湿的双眼,充满酸胀感,使劲揉揉!明灯,无法察觉到的在瞳孔中的倒影,再一次闪现。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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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了,内疚。对不起,思思。让我走吧,不,我很喜欢你,我必须承认。然而我该走了。我像是丢了魂儿,忽然没办法面对你。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是。我毫无头绪。外面下雨了,空气一下子变凉了。不过还好,我还能坚持的住。我的欲望,我他妈该死的欲望。还好,雨并不大。回头看看。别那么恋恋不舍吧!挥挥手,对,这就对了。原谅我。更要原谅你自己,思思。我们都会好好的,没有谁也都一样能过的下去。我的脑子乱了,所以我要离开一会儿。下次?也许吧,也许还会有下次。不,我们都没有错,只是太盲目罢了。雨点滴进了我的眼睛里,揉一揉,很快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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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婕提着大包小包坐上回家的公共汽车,心里开始盘算着晚上给宝盖儿头做些什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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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you were young
just holding my hand
The image of you
still hiding in my mind
Somewhere I was lost
all my wishes were dead
I saw you through the light
and no one can f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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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天,晴朗无比,又寒冷刺骨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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